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xnxn999小说网 > 玄幻小说 > 凝凤台 > 第一卷:洗冤录 第44章 君心
    “呸!你说犯法便犯法?当是吓三岁孩童呢!”谢悯善满脸不屑,扯着嗓子叫嚷,“那些人吃不起药,与我何干?不买便滚,少在这儿啰嗦!”

    谢悯善还欲再言,目光触及梁凤台的刹那话语瞬间被一只手扼住。

    此时,暨阳知州滚鞍下马匆匆赶来。

    他先是对着梁凤台与花晚凝恭恭敬敬行了一礼,待抬眼瞧见花晚凝腰间那块盘龙玉牌,瞳孔猛地一缩,神色骤变。

    “花司使,这……”知州话才起了个头,谢悯善便抢先一步,瞬间换上一副可怜相哭喊道:“知州大人,您可要为小民做主啊!”

    孟三娘也连忙附和,带着哭腔说道:“是啊大人!咱们本本分分做着小本生意,也不知是哪里冲撞了这位远道而来的花司使,竟然威胁我们是犯了国法,真是天大的冤枉啊!”

    这二人冥顽不灵,早已错失最后一丝向善之机。

    花晚凝瞧都不瞧他们一眼,只是冷冷一笑,看向知州道:“大人,事情已然明了,无需我再多言了吧。”

    知州只觉额头渗出一层薄汗,忙不迭应道:“是,花司使所言极是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酉时前,我要见到所有竹茹。若办不到,提头来见。”花晚凝言罢衣袂一甩,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“是!”知州喉结滚动,猛然拂袖:“锁了!”

    几个官人立刻上前,架起谢悯善与孟三娘往衙门方向押去。

    “大人!大人您这是做什么!”谢悯善挣扎着喊道,“我平日里可没少给您……”话还未说完,便被知州示意手下用汗巾堵住了嘴。

    义仓中。

    常青捧着泛潮的账簿冲进来时,手指还沾着竹茹的淡青汁液,满脸难掩兴奋之色:“司使大人!全齐了!方才快马运来的竹茹,正往药炉房搬呢!”

    花晚凝闻言神色舒缓,轻轻颔首应道:“如此便好,辛苦你了。”

    此前,谢家那对夫妻利欲熏心,竟在疫病横行时妄图发国难财,所作所为令人发指。

    谢家被官府查封,那二人进了狱中仍不思悔改,妄图贿赂狱卒,行径恶劣,罪加一等。原本按其罪行,罪不至死,可后来查出华家从前那批质量出问题的货物竟是这二人暗中捣鬼。如此罪证,桩桩件件,免不了严惩。

    常青捧着呈报说道:“司使大人,谢氏夫妇昨夜突发恶疾……死在狱中了……”

    花晚凝拾起散落的竹茹叶对着日头瞧,她望着渐晴的天际轻声道:“他们算是将欠华家的全还回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如今有了竹茹,抗疫的药材再无短缺之忧,疫病的势头也小了许多。”常青道。

    “诸事已了,也是时候回神都了。”花晚凝说着望向门外,梁凤台正匆匆赶来。

    见梁凤台面色凝重,花晚凝心中一紧直觉有事发生,忙问道:“出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梁凤台顿了顿,说:“高德祥死了!说是畏罪自戕。”

    花晚凝一听双眼瞬间放大,随即眉头紧紧拧起,这潭水,比她想的还要浊,还要深。

    “凤台,你说溺毙之人,可会变成洛水的怨灵?”花晚凝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情。

    梁凤台忽然握住她微凉的手,温热的触感自他虎口薄茧传来,似要为她焐化掌心冰凌。

    梁凤台轻声说:“我们回神都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花晚凝点了点头……

    神都。

    金殿之内,皇帝单独召见花晚凝述职。

    皇帝目光温和,开口道:“这常青的确是个好苗子,日后便让他来做这工部侍郎,也好为朝廷分忧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圣裁。”花晚凝伏拜道。

    皇帝若有所思,接着问道:“花司使,你立下如此之功劳,朕该如何赏你?”

    花晚凝心中一凛,不知皇帝这么问是在试探自己,还是真的有心赏赐?

    思索片刻,她沉稳开口:“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。”

    “不愧是花霆烨之女。”皇帝说着话锋一转:“听闻司使近日四处追查当年花家之事。”

    花晚凝心下一紧,面上却神色如常,看着皇帝沉稳应道:“是。”

    皇帝忽然轻笑:“明鸾郡主,可知朕为何复你封号?"

    “臣愚钝。”花晚凝颔首,轻声道。

    皇帝神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,缓缓说道:“朕念你忠心可鉴,又是个有才之人,所以将你复封郡主,委以神机司重任。朕盼你能放下过往执念,着眼当下,为江山社稷出力便好。”

    花晚凝心中五味杂陈,看来陛下终究是不愿为花家鸣冤。

    这一瞬,失望、不甘、愤怒交织于心。

    但她更明白此刻不能冲动,便强压下内心情绪,俯身行礼,言辞恳切:“臣,谨遵陛下教诲。”

    退出金殿,花晚凝回首望向那巍峨宫殿,阳光洒在飞檐上,刺得她眼睛微微发痛……

    回灵犀阁的路上路过了葳蕤轩,看到径直走来的春来轻声问道:“和欢公主这几日如何?”

    春来轻轻摇了摇头,脸上满是不忍之色,低声回道:“司使,和欢公主这些日子连饭都难以下咽。这宫里的人呐,皆是看人下菜碟的主。公主如今失了倚仗,日子过得可艰难了。”

    “果不其然。”花晚凝心中涌起一阵酸涩,转身朝着葳蕤轩走去。

    一进葳蕤轩,院子里空荡荡的,寂静得有些诡异,不见往日穿梭忙碌的宫人。

    花晚凝走入薛灵悦房中,见她正虚弱地靠坐在床上,面色如纸。

    瞧见花晚凝进来,薛灵悦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忙挣扎着开口:“阿怜……咳咳……”话还未说完,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,单薄的身子在床榻上剧烈颤抖。

    “郁儿,怎的如此虚弱?”花晚凝忙守在薛灵悦旁边。待看清房中只有丫鬟茯苓一人时,不禁皱起了眉,问道:“茯苓,就剩你一人了?”

    茯苓眼眶泛红,忙说道:“花司使有所不知,公主的药材都被停了十多天了。薛家一朝被流放,那些皇宫里见风使舵的宫人,便再也不将公主放在眼里。从前对公主是如何尊敬,如今就变得如何怠慢。不仅药材没了,就连日常的膳食,也常常送得迟,还都是些粗茶淡饭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