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风拂过,吹得窗棂轻轻作响。
灵犀阁的确静谧宁和,庭中植满了素雅的兰草与修竹。
微风拂过,枝叶摩挲,散发出缕缕幽香,与阁内袅袅檀香相互交融。
与灵犀阁仅一墙之隔的,便是和欢公主的葳蕤轩。
和欢公主,闺名薛灵悦,是薛家小辈之中唯一的女儿,因而深得薛家上下的疼爱与呵护,本为薛家人的太后薛祐仪对她更是宠爱有加。
薛灵悦获封和欢公主是因为救驾有功。
一日有人要杀当朝太后薛祐仪,薛祐仪避之不及被毒蛇咬了腕处。
贼人被就地正法,皇帝冲进内殿时,正见薛家幺女跪在织金毯上,含着太后腕上伤口吸出毒血,满地泼墨似的蜿蜒着紫黑色。
薛祐仪活了下来,可薛灵悦却因年龄尚小中了蛇毒。
后来这蛇毒辗转又到了花晚凝身上。
花晚凝以身试毒最终解了毒,两人都活了下来,却依旧元气大伤。
桃暖发现总有两个人影在外面鬼鬼祟祟地往里头探,像是主仆二人,她觉得不对劲,连忙跑去告知花晚凝。
“走,去瞧瞧。”花晚凝说罢,便往外走去。
那两人眼尖瞧见有人出来,转身就想走。
花晚凝看了一眼旁边的葳蕤轩,而后高声开口:“和欢公主,请留步。”
一人的身形猛地一滞,随后一个生得温柔婉约,如一朵娇花女子缓缓转过头来。只是她的面色苍白,身形单薄,一看便知身体欠佳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是……”和欢公主有些诧异。
“这灵犀阁旁边,便是葳蕤轩的那位贵人了,公主是有什么事吗?”花晚凝和声问道。
“我……”薛灵悦低头,手指扯着衣角似是有些局促。
片刻后,她鼓起勇气,上前几步,直视着花晚凝的眼:“明鸾郡主,我,我是想说……”
花晚凝微微皱眉,静静地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。
“多……多谢……”薛灵悦声音虽轻,却透着十足的诚意。
花晚凝闻言,微微一怔。
“明鸾郡主。”薛灵悦眼眶微微泛红,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:“是你让我活了下来,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,本想当面感谢你,无奈病体缠绵难以出宫。你救了我,可是……我却害得你如今与我一样,对不起……”
多谢……
对不起……
花晚凝以为这素未谋面的和欢公主会将她以身试毒视为理所应当,从未想过,和欢公主竟是如此善良温和的人。
是了,梁凤台就曾同她说过,若能救得了和欢公主,她活着便有用处。
想来和欢公主应是极好的人吧……
花晚凝上前握住薛灵悦的手,轻声道:“若不是为公主,花晚凝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。”
“如今我们住得近,我定会好好补偿你的。”薛灵悦笑道:“若是愿意,唤我小字可好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薛灵悦说:“我叫薛郁,在这深宫,平日里也只能与贴身丫鬟说说话……”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落寞,稍纵即逝。
“郁儿?真好听。”花晚凝眉眼一弯,轻声笑道:“我的小字是怜,你唤我阿怜便好。”
“哟,我当是谁呢?”一道尖锐的声音骤然响起,只见一位女子带着几个侍女走来,她身姿婀娜,难掩神色间的傲慢与骄矜。
此人是韩老将军的幺女韩沁柔。
花家获罪之后,原本应被册立为太子妃的是和欢公主薛灵悦,而太子偏偏力排众议,非要将韩沁柔选为良娣。
薛灵悦一见到韩沁柔便忙低下头,眼神闪躲,不敢直视。花晚凝瞧着心中瞬间了然。
想来这韩沁柔平日里见薛灵悦性情温和柔顺,没少欺负她。
就像有些人喜欢看碟子下菜,柿子总挑软的捏。
“韩良娣,你来此处做什么?”花晚凝神色一冷。
“不过刚刚复封,还真当自己能重新做回太子妃?”韩沁柔冷笑着:“别忘了你们花家都是些什么货色,东胡走狗罢了,若不是圣上垂怜,你也配活着?你这般没有自知之明的人,难怪太子殿下那么厌恶你,才要与你永不相见。”
“韩良娣,你怎可如此对明鸾郡主讲话,太无礼了!”薛灵悦深吸一口气,壮着胆子轻声反驳。
“哦?两个短命鬼倒是有的聊。”韩沁柔闻言,眼神一厉,转而看向薛灵悦,说:“和欢公主,你还在因为太子殿下专门选我为太子良娣一事嫉妒?你还是老老实实等死吧,少多管闲事。”
“你!”薛灵悦只觉气血上涌,眼前一黑,身子晃了晃,险些摔倒。
她被娇养在宫中,韩沁柔平日里对她不客气也罢了,哪知道韩沁柔竟如此恶毒,在大庭广众之下,如此咒骂自己。
“你什么你!怎么了,我说的不对吗?”韩沁柔却依旧不依不饶,步步紧逼。
薛灵悦气血攻心,突然晕死过去,好在侍女和春眼疾手快,连忙上前扶住。
“你住口!”花晚凝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,她上前伸手推了韩沁柔的手臂,韩沁柔瞥见了赵景煦,便借力假装摔倒。
“花晚凝,你在做什么。”赵景煦的呵斥声从远处传来。
他疾步上前扶起韩沁柔,关切道:“柔儿,没事吧?”
韩沁柔连忙装出一副娇弱可怜样,声音带着哭腔说:“花姐姐,我好心来看你,想着姐妹之间应和睦相处,你却嫉恨我抢了你的太子妃之位,竟这般对我……”
她一边说,一边用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,那样子让花晚凝看了直作呕。
“哼。”花晚凝冷笑一声,连看都懒得再看韩沁柔一眼,忙上前查看薛灵悦的情况,而后吩咐旁人:“快,将和欢公主送回房中,找太医来,务必好生照顾!”
“是。”几位侍从连忙带着薛灵悦离开。
“花晚凝!本宫问你话,你笑什么?”赵景煦见花晚凝对自己不理不睬,心中怒火更旺。
他上前掐起花晚凝的下巴,强迫她看着自己,手上的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捏碎。
花晚凝被掐得生疼,眉头皱起,眼中闪过一丝痛苦,她用力别过脸挣脱赵景煦,冷声道:“我笑太子殿下白生了这么一双眼睛,竟然是瞎的,如此不分是非黑白。”
“你!”赵景煦咬着牙,冷声道:“真以为本宫不敢动你。”
“还有什么是太子殿下不敢做的?”花晚凝冷笑道,眼中满是嘲讽。
赵景煦怒极反笑,他向后退了一步,嫌恶地用帕子擦了擦手,怒声命令道:“来人!花晚凝欺辱太子良娣,将她关入水牢,严加惩戒!”